在历史的长河中,人性的光辉从不会被惨绝人寰的战争所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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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的波兰·华沙路面上,情绪稳定,公园与广场上到处是休闲的人们,他们还没有意识到纳粹德国已虎视眈眈,一次史无前例的视觉性大战即将打响,人类马上就要首次见识到闪电战的巨大威力。

此时,知名钢琴家席皮尔曼正在电台弹钢琴,为市民们送去优雅的肖邦《夜曲》。席皮尔曼出身音乐世家,父亲是个小提琴手,从小就是钢琴神童,听过的曲子过耳不忘,马上就能来。他弹得从容不迫,虽然只有28岁,却颇有大家风范。

此时,窗外传来爆炸声,应该是空袭,工作人员跑路,而席皮尔曼却不想中断演奏,但德国的大炸弹可不跟你来虚的。撤离出电台时在楼梯上席皮尔曼碰到了朋友尤里克以及她漂亮的妹妹多洛塔,两个人还有点看对眼的意思,席皮尔曼身在一个大家庭,父母、兄弟姐妹共六口,他们都在忙着搬家。

波兰军队节节败退,政府号召市民撤出华沙组织“新的防线” ,此时,电台传来消息说:英法两国对希特勒入侵波兰的行径予以强烈谴责,正式向德国宣战。波兰人民,你们别怕,我们马上来救你们于水火!

此时应该是1939年9月3日,法国同时发表声明:波兰将不再孤立无援!听到此消息,家人内心振奋,充满着对胜利的希望。人逢喜事精神爽,晚上全家狠狠地大吃了一顿。他们仿佛已看到纳粹恶狼被英法联军痛扁的景象,但现实很骨感。英法两国依然只是打了个嘴炮,此后未派一兵一卒,搬着小马扎在西线眼睁睁的看着德国与苏联合谋将波兰瓜分,不到一个月,华沙沦陷,连波兰政府都跑路到了伦敦。

德军进城的那天,波兰人个个面如死灰,他们知道接下来的生活会很难,但应该没几个人会想到,竟然是地狱。首先是纳粹政府规定,每个犹太家庭只能保留最多2000波兰币,多出来的要不存到德国银行,要不就被没收,一家人为把钱藏在花盆里、桌子腿里还是小提琴里吵得不可开交。

虽然受到诸多限制,但席皮尔曼并没有多害怕,他甚至还打电话给尤里克把他妹妹多洛塔约了出来,这姑娘本身是学大提琴的,很倾慕席皮尔曼的才华,两人相谈甚欢。本来想找家饭店坐下接着唠,却看到门口“犹太人不得进入”的牌子。回到家后,父亲读着报纸上的消息,纳粹宣布犹太人出门必须带着印有“大卫星”标识的臂章,否则将依法严办。

“反犹主义”并不是希特勒首创的,对犹太人的排挤,可以追溯到古罗马时代。自从被逐出耶路撒冷,两千多年来犹太人一直在世界各地流浪,人数虽少,但因为犹太教非常的坚挺独特,哪怕是与同根的基督、天主都很不一样,所以很难融入当地社会。再加上犹太人的传统是经商,不愿意拥有不动产,就成了“有教无国”的典型,也没有国家这个暴力机器,所以历史上的统治者经常拿犹太人开刀!

还有一个问题,怎么能在人群中分辨出犹太人呢?一是外貌犹太人与西亚人有些像,往往长着弯钩大鼻子,眼珠、头发呈黑色,席皮尔曼的长相就完美的符合外界对犹太人的刻板印象。不过我们中国人瞧不太出来,就像老外也分不清我们的南方北方人特征一样。更重要的标签是文化与习俗,犹太人不过圣诞节,礼拜方式也与基督徒不同,虔诚的犹太教徒还会留着卷卷的大胡子。

他们往往聚族而居,而且犹太人出生后都在教堂登记,有了上面这些特征,一个犹太人是很难隐藏身份的,只有乖乖的带上大卫星的臂章。从此犹太人就成了三等公民,在街上碰到德国人必须立正鞠躬站着,甚至,不允许走人行道,否则就可能遭到毒打,而且没有路人敢管。

接下来,纳粹又宣布在华沙居住的50万犹太人必须搬到指定的隔离区,限时完成,否则严惩不贷。现在全家就只剩下20块波兰币,眼看要断炊,一家人束手无策只能卖东西,最值钱的就是席皮尔曼的那家名牌钢琴。但正逢乱世,好马只能当驴卖,买家不情不愿的出到了2000波兰币。战争时期,音符不能当饭吃,填饱肚子才是硬道理!席皮尔曼只能咬牙割爱。

到了1940年10月31日,50万波兰犹太人被迫离开住所向隔离区迁徙,此时离华沙沦陷刚好一年。

隔离区里的公寓残破老旧旧,但好歹是个窝,没有枪没有炮只能既来之则安之。生活还要继续,从此

50万人形成了个城中村,这里完全回归到丛林法则,街上经常有人倒毙死亡,黑市交易横行。席皮尔曼两兄弟每天去街上卖书,但现在阅读对人们来说太奢侈了,生意可想而知!只卖出一本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白痴》。席皮尔曼毕竟有手艺,有时会在一家餐厅弹钢琴,从中能看出社会的众生相,这是高端犹太人的聚会场,一墙之隔,马照跑舞照跳,一个时髦大姐还向西皮尔曼抛媚眼。

此时,一个土大款把餐厅经理叫来,希望希比尔曼暂停一下演奏,原来他是嫌琴声耽误了自己鉴别金币的成色。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全世界都一样。但弹琴收入微薄,音乐家是和平年代的宠儿,到了这个烂泥坑里能干的事有限。

回家路上,经过隔离区的围墙,不断有人从那边扔东西过来。虽然说是隔离,但地下市场无论何时都会存在,席皮尔曼看到有个孩子想从墙根儿的洞口钻过,但被另一边的德国人发现,一半身子被卡住!等席皮尔曼拉过来,孩子已经没气了,死在他怀里,席皮尔曼痛苦不堪的离开。

但这只是破个题儿,惊悚的还在下面,晚饭后他们听到了汽车马达声,一对德国军人闯进了对面楼的一户人家,没什么理由就把一个残疾人扔下了楼。亲历惨剧后,席皮尔曼弹琴的时候就有些心灰意冷。

1942年三月,犹太人开始被送往集中营,纳粹先把行李贵重的物品掏出来,大批人被驱赶到广场。广场上还有一个小孩在兜售糖果,都要赶赴刑场,犹太人依然在想着做生意。

父亲用仅剩的20波兰币买了一块糖,用刀子切开,每人分了一口。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已是最后的一餐。死亡之路开始,犹太人像牲口一样被塞上了东区的火车,正走着,席皮尔曼的好友且做了德军走狗的海乐发现了他,还强行揪出了人群并揍了一顿。这算是救了席皮尔曼一命,因为这辆火车是送往臭名昭著的纳粹集中营。

这些做了德军走狗的犹太警察虽然暂时保了命,但大部分的下场很惨,不是用完了被德国主子杀掉就是战后被审判,按照圣经旧约里的说法,犹太人就像是失去了牧羊人,任人宰割的羔羊。

有读者可能会纳闷,这么多犹太人,为什么乖乖听命不抵抗呢?反正是个死干脆拼了不行吗!

这里边也有历史的原因,千百年来犹太人就一直被排挤,习惯了就会下意识的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

二战结束后,以色列复国成功。犹太人就充分吸取了大屠杀的教训,形成了一种谁敢惹我就杀谁全家的硬核性格!看看摩萨德特工对于“黑九月”在慕尼黑屠杀以色列运动员的凶手就知道犹太人穷追仇寇的行事作风了。

现在我们熟知的集中营是一个综合概念。在二战的初期,集中营更多的是拘押管理与强迫劳动的地方。

帮德军生产军需物资,虽然也很残暴,但并没有用731部队毒气室这种大规模的屠杀手段。但从1942年开始集中营逐渐演化成了灭绝营,其主要目的就是灭绝犹太人,也就是臭名昭著的莱因哈德计划!

此时是1943年四月,德国意图攻下苏联的巴巴罗萨计划宣告失败,这是欧洲战场的转折点!

席皮尔曼后来为躲避搜查,误入民宅,竟然碰到三年前与他险些恋爱的多洛塔。多罗塔小腹隆起,说明已结婚。不过,席皮尔曼现在饿得双腿打晃,没有闲情追忆青春。一会儿,多洛塔的丈夫回到家。他看上去也很友好,还让席皮尔曼吃完东西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早上醒来,听到大提琴的声音,是多洛塔在隔壁拉着巴赫...他椅在门框上,脸带悲伤。原本他们可以是一对惺惺相惜的神仙眷侣,但生活没有如果。多洛塔的丈夫把席皮尔曼带到了一间位于德国区的公寓,对面是一家医院与纳粹党卫军的老巢,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恰恰是最安全的!为保险起见多洛塔他的丈夫将席皮尔曼反锁在房间里,定时会有人送来食物并嘱咐他尽量保持安静。

如此过了几个月,送食物的人常常两三个礼拜不出现,后来又消失了。直到有一天多洛塔与丈夫上门,才发现床上奄奄一息的席皮尔曼饿得只剩下半口气了。

骨瘦如柴的席皮尔曼,在多洛塔的照料下,席皮尔曼好歹是缓了过来。此时是1944年的八月,盟军已在诺曼底登陆,德国纳粹眼看败亡已近,城市中不时响起爆炸枪声彻夜不绝,对面的党卫军总部是重点照顾对象。

接下来的日子里炮火连天,席皮尔曼胡乱逃窜,他现在瘦的像纸片一般只剩下动物的本能找吃的。

在一间相对完整的屋子里,他找到一个大罐头,刚准备打开就听到汽车马达声,听声音是德国人,他赶紧跑到阁楼里躲起来,原来这是个德军的临时指挥部,但过了一会,他听到了隐约的钢琴声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但并没有看到演奏者,晚上他抱着罐头下楼找工具,眼看要打开了却碰到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人,一个穿着军靴的德国军官,不过,这个德国人有点不同,他没有掏枪还问了席皮尔曼的情况

。得知他是个钢琴家后,把他引到客厅的钢琴前演奏一曲,这咱钢琴上没有什么灰尘,想来是有人最近谈过,没准儿《月光奏鸣曲》就是这位军官弹的,席皮尔曼坐在琴前,这是他近五年来首次摸琴,天很冷,先活动了活动手指,接下来开始弹奏肖邦的《第一叙事曲》。

选这首曲子是有深意的,波兰是肖邦的故乡,他是个爱国者。整个19世纪波兰都被外族统治,先是拿破仑,后被普鲁士、俄国按在地上摩擦。与二战时的波兰命运差不多。这曲子写于1831年,肖邦用音乐呼唤民族的自由与独立。即便席皮尔曼本来饿得要死,但对音乐家来说,音符果然是兴奋剂,演奏时

纳粹的军帽摆在钢琴上,象征着暴政与压制。而席皮尔曼渐入佳境,像奋力挣脱枷锁的奴隶,月光洒进来,裹住席皮尔曼。之前的经历里充分见识到了人的兽性,现在是神性登场的时刻。

曲毕,德国军官站起来的时候,整了整衣服。这个小动作,说明他非常尊敬眼前这位钢琴天才,还用手电给席皮尔曼照路,这件事让席皮尔曼的心情难复。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德国纳粹会这么友好。从此,军官成了钢琴家的庇护者,隔三差五的把食物送上去。

现在已是1945年一月,炮火连天不绝,苏联人正在渡过维斯瓦河。军官预计也就两个礼拜,华沙就会解放,让席皮尔曼再挺一下。实际的战事进展比预料的更快,仅仅用了五天,苏联红军就攻入了华沙

。在德国人撤退的那天,军官上阁楼与席皮尔曼告别,问了钢琴家的名字,说没准以后还会听到你的现场演奏并把外套留下,免得它被冻死。

1950年,席皮尔曼终于得知他的姓名,当时他正在苏联的战俘营,虽然几经斡旋,但苏联方面还是坚持其有罪拒绝释放,最终1952年死在了战俘营。事实上,席皮尔曼并不是唯一受到霍森菲尔德庇护的犹太人。据考证,他前后共救过近50个犹太人。

以上故事情节是2002年,由罗曼·波兰斯基导演,艾德里安·布洛迪主演的剧情长篇《钢琴家》,电影根据波兰犹太裔钢琴家瓦拉迪斯劳·席皮尔曼1946年出版的回忆录《城市之死》改编而成。

导演波兰斯基之所以决定拍摄本片也与他的个人经历有关,波兰斯基虽然出生在法国巴黎,但籍贯是波兰而且也是犹太裔。1933年出生时正赶上希特勒上台德国,反犹浪潮兴起,他与父母回到老家沦陷后,母亲死在奥斯维辛,他则在一位波兰农夫的帮助下捡了条命。

电影中有不少桥段都来自于波兰斯基的亲身体验。钢琴家是那一年最成功的电影,先是拿下了戛纳金棕榈大奖,接着,在七十五届奥斯卡颁奖礼上,虽然最佳影片输给了芝加哥,但拿到了最佳导演,布洛迪获得影帝。

不过,波兰斯基本人并没有去现场领小金人,因为他那时是个通缉犯。1977年,波兰斯基在美国被指控性侵未成年少女。判决前,他声称会被法官诬陷,所以火速逃到了欧洲。从此,几十年再未踏入美国一步。但,七十五届奥斯卡评委还是把最佳导演给了波兰斯基,并引发了艺术家要不要与作品分开看待的大讨论!

《钢琴家》是一部非常特殊的二战电影,导演波兰·斯基并没有表现杀生震天的正面战场,全是侧写旁观,而且从中你感觉不到太多意识形态与预设立场。受害者犹太人中也有趁机囤积居奇的黑心商人,麻木不仁的上层,互相碾压的底层。也有很多波兰人无私的帮助席皮尔曼,但也有如萨洛斯般趁火打劫的。

被种族论洗脑的德国军人中也有像霍森·菲尔德的这种枪口抬高一寸、热爱艺术与尊重生命的人。但他作为一个纳粹军官,我相信肯定也枪杀过犹太人,就算不情愿,但一条命就是一条命,他也并非完全无辜。哪怕是席皮尔曼也并不是全都是光明面,他甚至一度认为犹太人的反抗是徒劳的。

钢琴家的格调有点像余华的名作《活着》,都是面对大苦难时的冷眼静观。只要你活得足够久,就会知道在生存面前,一切人类文明引以为傲的东西都变得渺小脆弱。

战争是一面镜子,不,应该是一面棱镜。把美与丑都折射出来,在无比复杂的人心面前,任何标签都是无力的。这次全球爆发的新冠病毒疫情更是在考验着我们,更考验着这个东方古国,谨此希望我们不再被异族侵略,不再发生炮火轰天的战争。